本文整理自申荷永老师于3月19日在2021级C级沙盘游戏咨询师培养项目（广州班）第一次面授课中的部分内容，授课主题：沙盘游戏的治愈因素与历史根源。

据说，一般刚接触沙盘游戏的时候觉得它还蛮有效的，或者蛮神奇的，如果它是有效的，那么，是什么因素发挥的作用？如果原来学过其他（流派）的心理咨询的方法和技术，大家也可以延伸反思。

一、沙盘游戏是为了自性化

大家都知道，做沙盘游戏是为了自性化，（它）不仅仅是摆一些沙具去给来访者做症状水平的工作，这是普通的咨询；沙盘游戏是深度心理治疗，它总要考虑症状背后的原因。如果考虑症状背后的原因时，你去问多拉·卡尔夫，她可能会说，沙盘游戏是为了自性化。

你可能有疑问——自性化和沙盘游戏咨询有什么关系？

所谓的自性化，是找到你自己的路，找到你内在的家（此心安处是吾乡），走你自己的路，成为你自己，在成为你自己的过程中间，你的症状可能就迎刃而解了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你的症状背后的原因就是你走的不是你自己命中注定该走的路，你就会彷徨，不自在，觉得不安定，心不安，于是表现出各种症状。我们深度心理学帮你去思考症状背后的原因。

最近讲课的时候跟学生聊天，一个同学回答问题时，我说，我们治愈的因素何在？

他回答说，我们治愈的因素是要满足来访者的需要。

我说，那你说说看，一般来访者走进我们的咨询室，他有哪些需要？比如，来访者说自己睡不着觉，（建议他）换个好枕头，换个软床？这跟我们心理学的关系不是很大。我们心理学是要去找他症状背后的原因，一旦找到了，能满足来访者内在的需要就是最好的治疗。

而国内的心理咨询我做过批评，85%的心理咨询（包含我们沙盘游戏），都是只流于形式，并不考虑这个过程的内容和背后的原因，都以为摆一摆沙具就有可能治疗。即使摆摆沙具能治疗的话，我们今天也要反思一下，它是怎么起到的治疗效果？

二、沙盘游戏的历史根源

我把治愈因素（包括各位老师提到的治愈的因素）作为沙盘游戏历史形成的一部分。

治愈的因素何在？

在“2+3”课堂上（心理分析专业“2+3”课程体系：【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两年课程】+【候选荣格分析师（三年）课程】），可能会专门有一堂课（讲这个），如果不赶时间，我们可以做一堂课的讨论……

视频：对话多位分析师，治愈因素何在？

你要是问多拉·卡尔夫，沙盘游戏的治愈因素是什么？如果四五个选项中只有一个是正确的，那可能是自性化，或自由受保护的空间。真正的治愈因素不一定是你想象的技巧性的因素。

我有一句话，当面对症状背后的原因，要在无意识水平上做工作（我们沙盘游戏标榜是在无意识水平上做工作），做深度心理治疗的时候，最重要的不是弗洛伊德或西方的理论或方法，而是我们自己的文化基础。

※ 1910年，国际精神分析协会（IPA）成立，巧合的是，有个叫威尔斯（H.G .Wells）的人写了本书——《地板游戏》，沙盘游戏的种子播下去了。

威尔斯，Herbert George Wells

威尔斯夫妇与玩地板游戏的儿子

威尔斯《地板游戏》（1911） 《小小战争游戏》

※ 这种子长得很慢，长到十几年的时候，遇到一个人叫洛温菲尔德（很有名，我蛮喜欢她的），她喜欢看威尔斯的书，受《地板游戏》的启发， 发展为The World Technique （我把“World”转译为“王国”），“游戏王国技术”。

玛格里特·洛温菲尔德（Margaret Lowenfeld，1890—1973）

洛温菲尔德在其工作室工作

※ 直到有一天，1956年前后的一天——多拉·卡尔夫从1949年开始跟着荣格和荣格太太做分析，学荣格心理学，1956年毕业，等着拿证书，她没有硕士学位，没能获得荣格心理分析师的证书（注：多年后，卡尔夫因为其卓越的贡献，被破格授予荣格心理分析师的资格，成为了IAAP成员）——多拉·卡尔夫联系上洛温菲尔德，去伦敦学习，荣格也鼓励她去，并让他的学生米歇尔·福德汉姆（Michael Fordham）跟她联系。

多拉·玛丽亚·卡尔夫，1904-1990

卡尔夫的沙盘室

卡尔夫在工作

卡尔夫与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（ISST，1982）

卡尔夫与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（ISST，1985）

这就是（沙盘游戏体系形成的）历史。

那么，实际上，我们沙盘游戏是卡尔夫进入荣格的心理分析，进入中国文化，发展的洛温菲尔德的世界技术；洛温菲尔德的世界技术缘起于威尔斯的《地板游戏》和《小小战争游戏》两本书。

三、做好沙盘游戏咨询，最重要的两个因素

如果要想成为一个好的沙盘游戏咨询师，你应该怎样做？

卡尔夫认为，若是要做好沙盘游戏治疗，最重要的两个因素：

一是能够建立一个“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”；并不是沙盘摆得有多高明，有多漂亮，沙具有多贵，都不是，而是自由与保护的空间。

那么有了“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”，第二个是什么？二是具有理解“意象”，“象征”和“原型”的能力。

这两点从理论、从字面上（理解）都不复杂，却不容易做到。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，你怎么才能把它弄出来？它来自何方，我们普通的咨询师怎么才能拥有它，怎么才能让我们的来访者感受到？这是需要我们讨论的。

另外，什么是象征？你可以说每个沙具都包含了象征，每个沙具都包含了某种意象，这样讲只是一个学习（层面）的理解，并不意味着它就能产生治愈的作用，怎么才能让它产生治愈的作用呢？

四、周敦颐的《太极图说》——卡尔夫沙盘游戏的方法论基础

卡尔夫从小学中文，奠基沙盘游戏体系的这本书——《沙盘游戏——通往灵性的心理治疗体系》的前面是方法论，它的哲学基础是什么呢？周敦颐的《太极图说》，这是卡尔夫沙盘游戏的方法论的基础。

你们不学西方哲学罢了，要是不了解我们中国哲学，做不好沙盘游戏是肯定的。因为沙盘游戏背后是要面对生死的。所有的哲学都是为了死亡做准备，所有好的心理学也应该是怎么面对死亡，这是剥离了背后的原因中最核心的原因之一。

《太极图说》图文并茂，不仅有字，还有画：

太极图说

『无极而太极。太极动而生阳，动极而静，静而生阴。静极复动。一动一静，互为其根；分阴分阳，两仪立焉。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，五气顺布，四时行焉。五行，一阴阳也；阴阳，一太极也。太极本无极也。

五行之生也，各一其性。无极之真，二五之精，妙合而凝。乾道成男，坤道成女。二气交感，化生万物，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。

唯人也得其秀而最灵。形既生矣，神发知矣。五性感动而善恶分，万事出矣。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，立人极焉。

故圣人“与天地合其德，日月合其明，四时合其序，鬼神合其吉凶”，君子修之吉，小人悖之凶。故曰：“立天之道，曰阴与阳。立地之道，曰柔与刚。立人之道，曰仁与义。”又曰：“原始反终，故知死生之说。”大哉易也，斯其至矣！』

在卡尔夫的书中，她用了11个自己的个案，都很精彩。那么，她是怎么解读、怎么交代（这些）来访者是如何治愈的？

她用《易经》，用老子，比如说，“孰能浊以止，静之徐清”，“孰能安以久，动之徐生”，她引用中国哲学，引用《本草纲目》，引用中医（卡尔夫学过八年中医）……

卡尔夫每次讲沙盘游戏的时候，她都会说，你们知道吗？在遥远的东方有五行，有阴阳五行，阴阳五行就是周敦颐太极图模型里面的基本元素——金木水火土，它们相生相克……

《太极图说》是沙盘游戏的方法论，基础是阴阳二气，就是无极到太极，“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”，“两仪”就是二气，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气氛，气场。你能感受到个体之间是有联系的时候，这就是气了，阴阳二气。

沙盘游戏的另外一个名字叫expressive therapy，表达性治疗，这是一种艺术性的表达，症状（通过沙盘）表达出来了，出来那一刻，我们就会舒服一些。但我并不认为这就是沙盘游戏治疗，当内部的东西出来的时候，是治疗的第一个环节，它有作用，有缓解的作用。当来访者表达出来以后，这个时候就考验你作为沙盘游戏咨询师的功力。

五、什么决定沙盘游戏的治疗效果？

首先是态度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决定咨询效果的首先是咨询师的态度。

来访者总是带着痛苦到我们这里来，你怎么面对他的痛苦？

我们说，心理学缘起于特尔斐神殿的箴言——认识你自己。怎么认识自己呢？它并没有交代，只是说认识自己是心理学的根本。

实际上，在古希腊“认识你自己”的箴言背后，包含着这样一个（被后人所忽视的）条件：the Suffering,the Knowledge；没有苦难，不会有自我认识。

面对来访者苦难的时候，我们咨询师要怎么做？

我讲两个，一是感应，一是抱持。

关于“感应”，可以读一读易经的两个卦：第31卦咸卦和第61卦中孚卦。

注：详细内容可参考这篇文章：沙盘游戏中感应的力量与转化

抱持，是由态度衍生的方法，要把来访者的苦难抱起来。这里指的是象征性的态度，而不是真的抱来访者。

注：关于“抱持”的更多内容可参考这篇文章：抱持，是一种包容，一种容纳；一种关怀，一种保护

这象征性背后有第三步，第三步是荣格心理分析技术的关键，核心的技术是拟人化。什么是拟人化？

你想象受伤的孩子可能真的被蛇咬了一次，被咬的那种痛有痛？这个“蛇”是什么呢？很遗憾，这个孩子的家庭中父母是缺失的，是冲突的，暴力的，他不是真的被蛇咬，每次父亲暴跳如雷、恼羞成怒，摔家具的那种声音，无疑就是孩子（在沙盘中）摆出来的这些恐惧焦虑。

荣格学派早期的治愈因素的秘诀在容器，什么叫容器呢？心是容器，心里面憋得难受就会生病，（心）容不下了就用行为去外显，就是一个症状。如果你的心能包容，心中自有天地，就不需要用外在的行为去呈现症状，那就是疗愈了。

图源：网络

我曾经问过伯尼克（Robert Bosnak，资深的荣格心理分析师，意象体现学派的创始人，国际意象体现学会主席），心理分析过程中的治愈因素是什么？他不想回答，看我很认真，就说了这么一句话：实际上，一个好的心理分析师就是一件好用的工具而已。

他说的也是对的，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，我们并不比来访者更了解他自己的经历或他的无意识。我们治疗师作为“工具”，就是唤醒他内在的主动性。

最重要最重要的是，真正的治愈的因素在来访者的内心深处，真正的治愈力量，也在来访者的内心深处。

以上是申老师在C级沙盘游戏咨询师培养项目（广州班）第一次面授课中的部分内容，期间，申老师借助个案做了讲解，详细、丰富且生动，本文未呈现这些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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